| 新书库--- 极度诱惑 | 『 加入书架 打开书架 返回书目 返回书页 繁體中文』 |
| 字体大小 [特大] [大] [中] [小] [背景颜色] |
|
第四卷 第四十四章 马场风云 |
| 若是无意看错也就罢了,如果是有意隐瞒,不论是好意或是歹意,都不必当面揭穿,李乐淡笑着转过话题,问起另外一件事:“那个黎唯的姐姐怎么回事?是不是你做的?” 欧晓东呆了一呆:“什么黎唯的姐姐?” 李乐笑骂道:“少来,你这小子留下的风流债还少了,黎唯就是刚刚和屠大头吵架的那个专柜小姐,我亲耳听见她说的,她姐姐和一个叫‘欧晓东’的少爷纠缠不清,不是你会是谁?” 欧晓东张大了嘴:“你说刚刚那个女孩,她姐姐发疯和我有关?” 李乐一笑,笑容里微微带上了几分谴责:“这是你的私事,按说我不该多嘴。不过,好好的女孩子为你成了疯癫,别的不说,至少钱财上你应该有些表示,不说衣食无忧,起码要让人家不至于这么困苦,你又不差这几个钱。” 欧晓东皱眉,他换女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勤,换下来的衣服丢在壁柜里还不时翻出来穿穿,换下来的女友却从此再不回顾,他还真不敢肯定自己和那个黎唯发疯的姐姐有没有关联,因此对李乐的数落他闷头听着,没有反驳的意思,一面在心里回想历任女友里有没有一个姓“黎”的。 “黎”这个姓并不常见,以欧晓东包罗万象的女友名册,也不过只有两三个,而这几个人都很明白游戏规则,个个千灵百巧,眼光现实,从不会奢望“母凭子贵”、“鲤跃龙门”之类的神话,到时间拿了支票走人,回头见面依然言笑浅浅,最最关键的是,这几个“黎”姓女子都是交际场中有名有姓的人物,即便离了他欧晓东,自有大把的人等着接手,各自混得风生水起,快活惬意,至于发疯只说,更加是谬谈。 想来想去,欧晓东肯定地摇头道:“和我无关,你一定听错了。” 屠大头在旁边听得明白,立即一翻白眼:“搞了半天原来是你惹出来的事情!”一边很是不屑地道:“敢做不敢当,算什么男人!” 欧晓东怒道:“我说了不是我就不是我!我玩女人向来你情我愿,事先说得明明白白,找的是女友不是女朋友,最多三个月就拿钱走人!”说着转向李乐:“你肯定听错了!” 李乐糊涂了,他听得很清楚,黎唯说的就是“欧晓东”,可是欧晓东又信誓旦旦的否认。“那你干嘛在旁边看着不过来?”他想起其中最大的疑点。 欧晓东没好气地道:“苏三在啊,那小孩缠人得要命,我不想和他照面。” 这个……到也说得通。不过,他真的听见黎唯说了“欧晓东”三个字,而且自己也在黎唯面前说过欧晓东的名字,总不成两个人都听错了!李乐心里疑惑,将他与黎唯的对话细细告诉了欧晓东和屠大头。 欧晓东偏头想了半晌,突然“啊”了一声。 李乐看着他一挑眉:“怎么,想起来了?” 见他脸色有异,欧晓东啐了他一口,没好气地道:“想什么呢?我说了不是我!”说着放缓了语气,沉吟道:“我倒是想起了一个人。” “什么人?”李乐与屠大头异口同声地追问。 欧晓东一笑:“你说的是‘欧晓东’,那个黎唯听的却是欧阳东!”他有意在后一个名字上加重了音调。 两个名字读音相似,要是不留心,根本听不出来。李乐道:“你的意思是说,害得黎唯姐姐发疯的是欧阳东?” “是。”欧晓东点头道:“这人我认识,当初为了我们两个名字相似,很是闹了几回笑话,不过朋友之间都叫他‘欧阳’,因此我一时没想起来。” 屠大头好奇道:“你怎么这样肯定是他?也许只是同名呢?”李乐也这么想,两人一起望向欧晓东,等着他解释。 欧晓东犹豫了一会儿,缓声道:“应该不会错,我早就听说欧阳把一个女人逼疯了,似乎正是姓‘黎’,也有一个妹妹,叫什么倒是不知道。”他突然一阵冷笑:“这事我略知一二,哪里是始乱终弃这么简单!就是为了这件事,我和欧阳那帮人才疏远了。” 屠大头越听越好奇,催促道:“快说快说,到底怎么回事?” 李乐多了个心眼,虽然也不免好奇,但听欧晓东话里的意思似乎大有内幕,怕他不方便,赶紧拿话岔开。 欧晓东冲他一笑,摆手道:“没事,说说也好,这事我憋在心里好久了。”他回忆着开口道:“大概半年前吧,欧阳从日本留学回来,也不知道他在日本学了些什么,好的没学到,乱七八糟玩女人的功夫倒是学了一大堆。开始的时候还没什么,也就是嘴上说说,后来这小子动了真格的,异想天开要养条‘美女犬’。” 所谓的“美女犬”是什么各人心中都有数,不觉微微变了脸色。 欧晓东顿了顿,面上带出了几分怜悯的神色:“后来有个姓‘黎’的女孩,听说她妹妹考上大学却没钱去念,没办法去做了小姐,也算她倒霉,不知怎么的就被欧阳盯上了。再后来,”欧晓东露出恶心的表情:“欧阳那小子变态的,听说他养了几条德国黑背,训练那女人和狗干上了,还找人现场去看,狗干完了换人干,人干完了换狗干……这么胡天胡地地搞了几个月,那女人不疯才奇怪!” 屠大头打了个寒战:“那个,她怀孕,是人的还是……”胃里一阵阵恶心,他再也说不下去。 三人面面相觑,一时间都有些毛骨悚然。 欧晓东干咳一声:“不说这些了,其实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少,不过都觉得龌龊不堪,不愿说出来而已。” 他们边走边说,此时正好走到大都会楼下的广场上,蓝天白云,阳光普照,和煦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,方才沉闷的气氛立时好转许多。 不过,也许是刚刚提到的话题太过耸动,连屠大头在内,三人不约而同地沉默。 欧晓东后悔起来:“早知道不和你们说这些了。”他抬手看了看表,扭头向屠大头说道:“澳门马场下午两点开赛,我告诉你的那场排在中间,现在过去时间刚好,你坐我的车还是李乐的车?” 屠大头站在原地不动,脸上木木的没有表情。 欧晓东皱眉,旋即叹气:“别想那些了。”说着一笑:“你要真可怜那女孩,一会赢了马把钱送给她就是。” 屠大头笑着答应下来,眉宇间却没什么精神,竟是勉为其难的样子,李乐看得心中大奇,这位又出什么问题了? 李乐一行赶去澳门赌马的时候,康彤带着一帮人也悄然前往。 被李乐不软不硬地顶回来,万昀心里本来就有几分不爽,又想到这小子以前和宝贝女儿的一夜纠缠,更加恨得牙痒痒,不过他有白老大保驾,万昀投鼠忌器,一时间并不敢动他。至于说把李乐交给康彤处置,压根就是吓唬人的话。以康彤的性子,真让她知道那夜的事是李乐干的,别说一个白老大,就是美国白宫的老大,康彤也不会顾忌,万昀想来想去,将这口气压在了心底,一面暗自发狠,只要让他逮住机会,一定要让李乐生死两难。 可是,世上的事情通常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,万昀原本打定主意不说,然而眼睁睁瞧着宝贝女儿和那个叫云清的小贱人当面卿卿我我,亲过来搂过去,万昀恨不得将这贱人千刀万剐,偏偏有康彤横在当中,不要说杀人打人,只要语气稍微重一些,这贱人几滴眼泪一掉,康彤立即就会气势汹汹扑过来找他算帐。 万昀心里一把火越烧越旺,心想如果放任宝贝女儿这么下去,他今生今世也不要想抱到孙子。如果真是两情相悦也就罢了,他捞得是偏门,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血腥,绝子绝孙也不算冤枉,只要女儿高兴,他没什么好说的!可是,这云清他总觉得有些古怪,女儿不在跟前的时候,他不只一次逮住云清偷瞧他,那眼神跟狼崽子似的,看得人从心底里往外冒寒气。 万昀思来想去,越想越是心中忐忑,在又一次逮住云清藏着怨毒的古怪眼神时,他终于出了狠招,将李乐的事情对康彤合盘托出。 相比云清,李乐怎么说也是个男人,相貌气度样样不差,不是都说女人会对第一个男人另眼相看吗?万昀就是存了这个想法,指望着康彤和李乐之间能插出点什么火花。至于宿敌白老大,正所谓冤家有结必有解,两人不过是利益上的矛盾,又不是什么杀父灭子的大仇,最多他吃点亏,只要能把女儿从邪路上拉回来,再怎么样他也甘愿。 退一步说,即便康彤瞧不上李乐,只要她把精神放到李乐那边,自然不会整天和云清黏在一起,起码他眼里能落个清静。 万昀想得很周到,甚至想好了各种理由安抚女儿,总之她怎么对李乐都行,只要不死不残,让他对白老大有个交待就可以。让他意外的是,康彤听完不吵不闹,表情十分平静,只问了他一句话:“李乐现在什么地方?” 摸不透康彤的意思,万昀迟疑着没有开口。 康彤不耐烦起来:“李乐在什么地方?不要告诉你查不到!” 当然能查到,而且很容易,拜前几天那场轰轰烈烈的飚车所赐,李乐那辆银灰色的路虎上了交通局的注意名单,万昀一个电话打过去,没多久就收到回话:“该车正在前往澳门的路上。” 万昀又打电话给澳门那边,拜托他们注意一辆银灰色的路虎,车牌号XXXXX。然后回头告诉康彤:“彤彤,那个李乐去澳门了,我已经交待那边的人盯着,他目的地是哪里马上就能知道。”想想不放心,万昀柔声哄道:“彤彤,你到底想做什么?先告诉爸爸,爸爸帮你参谋参谋。” 康彤一个白眼甩过来:“不用你管!你叫几个身手好的跟着我,我去澳门找李乐算帐!” 万昀赶紧搬出早已想好的说辞,游说康彤千万留下李乐一条性命。 康彤哼了一声:“知道了,不能玩死是吧?放心,我玩他到半死就好!”随着话声,粉嫩的小舌尖轻轻舔过红唇,两眼晶晶闪亮,跳跃着兴奋的光彩。 万昀冷汗直冒,瞪着眼睛一时无语,突然觉得有些后悔了,天知道自己这个宝贝女儿会搞出什么事情来! 赛马场李乐是第一次来,进来场中只见万头涌动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狂热痴迷的神色,震耳欲聋的喊叫声没有停顿地在耳边回荡,气氛热烈无比。 而与气氛同样浓烈的,是各种混合在一起体味,好在欧晓东预定的座位是贵宾席,不用和这么多人挤在一起。 贵宾席位于赛场最前面,是一个个相对独立的露天房间。他们刚坐定,立刻有殷勤的侍者递上酒水单,李乐随便点了一样,视线落在面前桌上的赛程表上。 “你说的明牌是哪一场?”他看了看,转眼问向欧晓东。 欧晓东正拿着座位上的望远镜往赛场上看,闻言回头笑道:“我们来得正好,还有两场就是了。你放心下注,包你赢钱。” 见李乐左右张望,他笑道:“怎么,你第一次来?” 李乐一笑:“是啊,以前没来过这种地方。” 欧晓东偏头想了想,笑着点头道:“也是,内地没有这个玩意。”一面说,一面拿过桌上的下注单,指点他填写。 按照他说的填写好,李乐招手叫来侍者递出去,屠大头也填好了,趁两人不注意,他飞快地将单子塞给那个侍者。 见他这么遮遮掩掩,李乐不禁感觉有些古怪,不过却隐忍不说。欧晓东却没这么多顾忌,劈手抢了他的单子拿在手里,嘴里笑着道:“你搞什么鬼?是不是有另外的明牌不告诉我们?” 单子上填写的内容入眼,欧晓东一愣,笑容一敛,拂然不悦:“你不相信我?” 听见他口气不对,李乐也凑过来看了一眼,却见单子上填写赌注的那一栏,屠大头仅仅填了一万。一万在平常人来说绝不算小注,然而放在屠大头这种富家少爷身上,的确是小了些,尤其欧晓东再三保证这场包赢不输,屠大头如此做,不异于明着打欧晓东的脸。 屠大头尴尬地陪着笑脸,喃喃着说不出话来,欧晓东眼尾也不扫他,只是哼哼着冷笑不断。 李乐看着气氛不对,想帮忙打圆场,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话,他和屠大头关系较亲密,即便说了几句重话也不怕他生气,因此扮了黑脸数落他。 屠大头胸膛起伏不定,脸色时青时白,听任李乐念叨,只咬紧了牙不吭声。李乐又说了几句,猛然想起一件事,凑近屠大头低声道:“你是不是手头不方便?” 屠大头神色一滞,半晌狠狠点了点头:“我家老头子不知道发了什么疯,居然给我的信用卡设了5万的上限。” 被自家老头子经济制裁虽然说不上丢脸,终归也没有什么光彩,屠大头气急败坏地吼出这一段话,自个儿坐在一旁闷声不响。 从这回初次见面开始,李乐隐约就觉得屠大头和他老子之间可能出了点问题,听他这么说倒不怎么惊讶,不过尴尬是免不了的,而欧晓东更加脸色讪讪。可是,这事毕竟是屠大头的家务事,他们两个外人不好插口,只好几个哈哈打过去,大伙儿一起干笑。 看屠大头还是脸色晦暗,欧晓东拿着单子凑到跟前,笑道:“你老子好歹还给你留了五万,我当初差点被扫地出门,一毛钱也没给我剩下。再说老子管儿子天经地义,没什么好生气的,你想想该怎么讨好你家老子才是正经。至于这赌注嘛,”欧晓东大笔一挥,在后面又添了个零,“我帮你凑足10万,当我给你赔罪了。” 屠大头愁容不减,摇头叹息道:“你们不明白,这段时间老头子对我横竖看不顺眼,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这些事情屠大头憋在心里有一段时间了,此时话匣子一打开立刻一发不可收拾,他滔滔不绝地道:“就是上几个月,我出了场车祸,断了两根肋骨,老头子开始的时候紧张得不得了,有空闲时间就来医院看我,可是还没等我出院,他突然从外面领回来一个私生子。靠!从那天开始,他就对我左右挑剔,我做什么他都不喜欢!还有,你们以为我过来宏宇是好差事吗?老头子以为我不知道,其实我心里明白得很,他早就挑好了另外一家证券公司,让他那个私生子过去联系了,却把我丢到这边来做挡箭牌!TMD!同样都是儿子,难道私生子比较香吗!我……我”他胡乱发泄了一通,情绪好了许多,又看到两人面色尴尬,于是住口不言。拿起单子看了看,屠大头瞧着欧晓东展颜一笑:“谢谢的话我就不说了,我还有些私房钱,索性凑足20万,要赌就赌大一些!” 欧晓东狠狠一拍他:“放心,赌完这把,至少三个月里不用和你家老子伸手。” 单子被侍者拿走了,又过了一会儿,欧晓东兴奋地叫起来:“来了来了,我们赌的那场开始了。” 李乐、屠大头一起扑到前面抬眼望去,却见一溜五匹马一字排开,马上的骑师个个英姿飒爽,左右顾盼着向周围的观众不住挥手致意。 “我们赌的是哪一匹?”李乐问道。 欧晓东拿手一指:“喏,左边数过来第二匹。” 李乐眯眼瞧了瞧,疑惑道:“不是吧,我怎么觉得最差的就是那匹马。”光比个头,欧晓东指的那匹明显就要小上一圈,李乐虽然不太懂马,然而就卖相而言,这马显然算不上好。再有一条,骑师越瘦小越好,偏偏这马虽然比其余几匹矮上一头,那位骑师却比另几位高上一头,此消彼长之下,不由得李乐不担心。 屠大头笑了起来:“这你就不知道了,要赢大钱就得赌冷门,不这样又怎么叫做冷门?对不对?”最后那句却是问的欧晓东,看来他心里并不如口中所说的那么有底。 欧晓东笑呵呵地点头:“没错,你们瞧好就是。” 正说着,那马上的高个子骑师突然转眼向他们这边看了过来,两下里隔得远,李乐依稀只看到他正朝着这边点头致意,面貌却看不清楚,不过他点头招呼的动作却是看得再清楚不过。 三人里李乐自己是第一次来,屠大头虽然来过,也并非常客,这么一排除,那么他招呼的对象自然只可能是欧晓东。 李乐促狭地大笑:“上回是谁说我交游广阔的?看看,某人连小小的骑师都认识,这才叫做‘相交满天下’,那什么明牌该不会就是他告诉你的吧?” 他这话的原意不过是调笑,欧晓东听了却没有笑,反而沉默下来。 李乐正奇怪,欧晓东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似的,轻笑着道:“算了,趁早和你们说了也好,免得下回还找我要什么明牌,我可招架不住。”他轻轻叹气:“明牌不明牌其实就是哄人的话,即便有,绝不会泄漏给外人知道,否则都像我这样一个传几个,那庄家还不得赔死!”说到这里,他望着屠大头歉意地一笑:“上回说到明牌的时候只是随口敷衍,你别见怪。” 屠大头瞪圆了眼,顾不得追究那些,只抓了欧晓东一连声地道:“你不是保证肯定会赢吗?怎么现在才说没有明牌?” 听任他追问,欧晓东笑嘻嘻地不开口。 屠大头问到一半已经反应过来:“啊,我知道了,你肯定是后来才动的手脚。” “你还不算太笨。”欧晓东眯眼微笑:“我欧大少说出口的话,假的也要弄成真的!之后我辗转托关系找到那个骑师,花钱买通了他。” 李乐插言道:“不对啊,如果要保证赢,你应该买通其余四个,好让他们比赛的时候放水。” 欧晓东得意道:“哪需要这么麻烦,一针就解决了!” 李乐恍然:“你让他给马打兴奋剂?” 欧晓东点头:“就是这个办法,所以我才说包赢不输。”他看着李乐一笑,避过屠大头轻声道:“上次照片的事,还有这回的长鹤股票,我连着欠了你两份人情,你不妨多买些,就当我还你的利息。” 李乐思绪一转,随即明白过来,轻笑道:“小事而已,不用放在心上。”照片的事情先且不说,所谓长鹤股票的人情,其中拐了好几个弯。欧晓东所说因为李乐的“运气”所以卖掉股票显然只是一个借口,其中必定另有内情,对这一点,两人都是心知肚明。老实说,对欧晓东没有通知他卖掉股票,李乐嘴上不说,心里到底还是有那么一些介意,现在欧晓东借着赌马的事情说话,其实就是变相的道歉,立时让李乐心里十分受用。 两人相视一笑,芥蒂全消。而暗地里,李乐却不觉叹息,谁说欧晓东除了会玩女人再没有其他本事的?看看眼下这笔帐,一桩事情两面讨好,最难得分寸拿捏恰到好处,既不强加于人,又没有委屈自己,竟是个个皆大欢喜。 目光回到场上,此时比赛已经开始了。 屠大头是下了重注的,一双眼睛瞪得溜圆,仿佛黏在了那马儿身上,脸上神色激动,不住口地喊叫“加油”。欧晓东又笑又气,一面捂住耳朵,一面推着屠大头直皱眉头:“你消停些吧,该赢的一定会赢,你在这里喊得再厉害,他那里也听不到。” 眼瞧着那匹马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,屠大头兴奋难抑:“我高兴啊,呵呵,看着真带劲!” 几句话的功夫,赛事已经接近尾声,那马保持着绝对优势向底线冲去。 屠大头紧张地握紧了拳头,随着那马离底线越来越近,他的脸色也越见涨红,在他的感染下,本来不怎么在意的李乐与欧晓东也不禁兴奋紧张起来。 就在马儿触到底线的前一刻,马上的骑师突然飞身跃下,而那马儿惨烈的长嘶一声,轰然倒地,倒地之后犹自不停地抽搐着,马颈的部位一摊鲜血渐渐在地面上晕开。 三人相对瞠目,这是怎么了? 更让他们吃惊的事情还在后头。那骑师慢悠悠地上前,俯身从马颈上抽出了一枚匕首似的东西,他竟是蓄意杀马求败! 欧晓东脸色铁青,输掉私房钱的屠大头面色苍白,而李乐只觉得太阳穴“吐吐“地跳得生痛。 骑师一把掀开头上的骑师帽,阳光下,一头栗色的短发闪耀着烁烁金光。他潇潇洒洒双手斜插在裤兜里,朝着李乐他们的位置缓缓行进。 随着他的走进,李乐的瞳孔越张越大,及至他到了面前,李乐全身的血液瞬间冰寒! 那轩昂俊秀,非男非女飘忽绝艳的,可不正是康彤吗? 康彤为什么会在这里?其实说来也简单。 万昀一个电话过去,李乐一行才进入澳门境内,立刻被有心人盯上了,他们进马场、赌赛马,全部在监视之下。而这一场三人全部下了重注,赌的又是冷得不能再冷的冷门,其中的猫腻明眼人一看便知。康彤找到那个骑师,连恐吓带利诱,没花多少功夫,那骑师就将他与欧晓东之间的交易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。康彤眼睛一转,干脆李代桃僵,玩了个釜底抽薪外加偷梁换柱。看着台上三人目瞪口呆的模样,她心里一阵阵的畅快无比。 一看到康彤露面,李乐便知道大事不妙,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夺路而逃,才一起身,又苦笑着将屁股重新稳稳地放回椅子上。就在他身后不足三尺的地方,一排彪形大汉一字排开,个个目露凶光,望着他虎视耽耽。 李乐强作镇定,他还有最后一个希望——任家兄弟! 仿佛知道他在想些什么,大汉里为首那人嘿嘿冷笑一声,微微侧了下身子,从他露出的空暇里往外面一看,李乐一颗心完完全全跌落谷底。他视为最后屏障的任家兄弟,正面部朝下躺在地上,人事不醒。 便在此刻,康彤大步走了进来,轻睨地扫过李乐僵硬的面孔,她洒然轻笑,墨黑的瞳底却深幽莫测。 金色的阳光在她栗色的短发上欢快地跳跃着,翻腾的光影中,康彤游离于性别之外的丽色绝尘而脱俗。 李乐抬眼望天,天蓝,云白,风清,他只恨不能随风逝去。 康彤围着他转了好几圈,红唇微抿,绝丽的面孔上不期然便带出了几分轻狂嘲意:“你就是李乐?哼哼!” 看这情况,康彤来这里显然是针对李乐,欧晓东暗自诧异不已,不知道他和康彤之间有什么瓜葛。他不清楚状况,不好乱开口,只能静静在一旁瞧着。事实上,他就算想做什么也不可能,他稍微一动作,立刻就有凌厉的眼刀杀到,康彤是出了名的任性刁蛮,要是真惹急了她,只会落得自己没趣,于是欧晓东规规矩矩坐在旁边,眼看手勿动。 李乐沉默不言,僵硬的身体却渐渐放松下来,甚至迎着康彤倨傲的面容淡淡浅笑。他一向的处事原则,但凡事情坏到不能再坏的时候,不妨坦然承受,若是情势不能由自己控制,至少风度不能落了下乘。 不过,此时此刻他礼貌的微笑在康彤看来基本等同挑衅。猫儿似的眼眸危险的眯起,康彤眸底倏然浮现怒腾的赤炎,那怒意只是片刻,旋即被更多的情绪代替了去,深深凝视着面前的男子,康彤脸上的神情复杂难言,似乎是怒气,又似乎是迷茫,其中隐藏得最深的,却是些微几不可查的惊悸。 时间在两人的对视中流逝,与李乐愈见沉稳的笑容相比,康彤眼中诸多神情渐渐淡去,最后剩下的是越燃越烈的怒意。 就是这个人,在那一夜如同狂风暴雨般夺去了她的清白,也许,他就是带着这样可恨的微笑任由她苦苦哀求却不肯罢休。 康彤不在乎什么清白不清白,在她看来那不过是一层毫无用处的薄膜。她真正在乎的,是那晚让她陌生的情潮,那种仿佛深入骨髓、完全不能自主的失控感,那种任人予取予求的屈辱,这一切的一切,让她厌恶到了极点! 造成这一切的这个男人,她绝不会放过!晶亮的眸中怒芒惊闪,康彤寒着声道:“带走!” 听到这话,欧晓东再没有办法坐视不管,竭力忽视周围那群大汉的瞪视,他应声站了起来,挡在李乐与康彤之间,强笑道:“这是怎么了?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就是,犯不着这样吧?” 欧晓东的名头平日里是很见份量的,不过在康彤面前却不管用了。傲慢地扫了他一眼,康彤冷冷一笑,一挥手,立刻有两个大汉过来押住他,附带旁边一直没敢动弹的屠大头一起强按到椅子上坐下,另有两个人则凶神恶煞地朝着李乐走了过去。 眼瞧着两个大汉越走越近,李乐一筹莫展,他再怎么千灵百巧,辩才无碍,碰到康彤这样摆明不讲理的主儿,也只能徒呼奈何。 李乐突然以前无聊做过的一个测试:碰到怪兽的时候应该怎么办? 答案有三个:A,逃跑 B 反抗 C 自杀 他苦笑着发现,眼前的情景竟与这个测试如此相象。康彤,可不就是现实版的怪兽吗? 逃跑是想都不要想,如果是空旷的大街上还有那么一点可能,然而这里是拥挤的赛马场,别说跑,想走得快点都难。 反抗就更不可能了,任家兄弟都被他们轻易放到,以他半吊子的功夫不过是送上门给人家当拳靶子。 难道就这么束手就擒?刹那间李乐脑子里转过了千百种念头,却没有一条能解决眼前的危机。可是若是就这么被康彤带走,李乐想着就全身发寒,落到康彤手里他恐怕想死都难。 当日做测试的时候,李乐选的是C 自杀,他想着不禁又是一阵苦笑,依照目前的情况看来,说不定自杀真的是最好的选择! 可是,他经历了这么多波澜,克服了这么多困难,战战兢兢辗转求生,辛辛苦苦左右逢源,好不容易熬到现在,难道就是为了今天被一个小女人逼迫自杀?! 李乐长长吐了一口气,不,绝不!他不愿!他、不服!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,饿其体肤……他想知道、他想看到、这么多的困苦之后,老天到底要降下什么样的大任给他! 在那两双干冷的手强硬地抓住他的肩头时,李乐闭目而笑,只要活着,便一定会有希望! “哟,好热闹啊!”一个熟悉的娇嗲声音在李乐耳边响起。李乐猛然睁眼看去,却见久未蒙面的郑希巧笑嫣然出现在门边。 李乐眼前一亮,心中升起了新的希望。 郑希出现在这里当然不可能是凑巧,白老大既然有心要保李乐,自然不会忽略万昀这边的行动,正所谓“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”,万昀派了人监视李乐,白老大却也派了人暗中监视他,万昀的命令一下,白老大那边立刻就收到了消息,正好此时郑希已经回到香港,考虑到她和康彤之间交情特殊,白老大当即命令她赶去澳门挡住康彤。 看了看目前的情形,郑希暗地松了口气,只要人还没带走就还有机会,心情一松,她立刻觉得有些气喘,高耸的胸部高低起伏,几滴香汗顺着滑腻的肌肤流进了半掩半现的深深乳沟,四下里定力稍差些的汉子,立即就觉得喉间干涩。 郑希看在眼里只是盈盈浅笑,她今天穿了一袭桃红的短裙,合身的剪裁将她凹凸有质的曼妙胴体展示无疑,红艳之中又点缀着绿艳的牡丹,绿艳闲且静,红衣浅复深,大红大绿的衣着由她穿来不见俗气,反而自有一种放纵自在的妖娆,又兼眸瞳灵动,眼角春风,勾魂媚眼四下一转,房间里滞重的气氛立刻添上了几分迤逦风情。 而这份风情不仅适用于男子,就连康彤看了也不禁眼含赞叹,面对如斯佳人,康彤的表情明显放缓下来:“郑姐,你怎么来了?”一面说,一面走过去亲热地拉住她的臂膀,接触到那羊脂白玉般的嫩滑肌肤,她不自觉地用掌心轻轻磨蹭。 康彤身材高挑,以郑希的身高堪堪矮了她半个头,两人一个俊秀,一个娇媚,合在一起相得益彰,出奇的养眼。不过,想到两人相同的性别,这幕美丽的图画隐隐透出一些诡异。 房间里沉重的气氛更淡,而尴尬的表情逐渐在众人脸上浮现。 郑希放软了身子,柔柔偎进康彤怀里,媚眼一挑,半真半假地埋怨道:“好狠心的妹妹,人家的情郎被你抓住了,我能不来吗?” 康彤微微一愣,眼睛在郑希身上一溜,轻轻将她推离身边,冷笑道:“我说你怎么来得这么巧,原来是为了帮这个李乐!” 郑希委屈地横过眼泼:“都说了他是我情郎了,我当然要帮他!” 康彤冷冷哼了一声,皱着眉不说话。 郑希轻声道:“好妹妹,我家阿乐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你?我帮他赔个不是,你就饶了他这一回吧。”郑希当然知道李乐是怎么样得罪康彤的,只是佯做不知而已,她吃定了康彤不愿意将这事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,又知道这小女孩癖性怪异,对着美丽娇柔的女子特别忍让,只要康彤说不出理由,她再仗着交情抵死纠缠,郑希估摸着李乐八成能保下来。 果然,康彤面色变幻,闭紧了嘴一个字不肯说。 郑希暗喜得计,重新靠到康彤身边,凑到她的耳珠边柔声道:“彤彤,姐姐从来没有求过你,阿乐得罪你肯定是他不对,你瞧在姐姐面上,别和他一般计较。嗯?”那“嗯”字拖得长长,音调绵软酥腻,康彤的耳根刹时间就泛上了红云,一个“好”字立时脱口而出。 欧晓东。屠大头看得目瞪口呆,什么叫做魅力无边男女通杀,他们今天算是见识到了。 没有人注意到,一直垂头不语的李乐此刻正微微地发着抖,紧握的拳头是如此用力,以至于指尖深深地刺入了肌肉里,鲜血沿着他的掌源缓缓滴落。 靠女人的讨好来求得生存,是一个男人最大的耻辱! 掌心一阵阵的抽痛中,李乐将今日的屈辱深深地印到了心底。绝对没有第二次!绝对不能有第二次!李乐无声地一遍遍重复。 康彤话一出口立刻便有些后悔,偏偏郑希迷魂汤一碗接着一碗地灌,她想反悔改口都找不到机会,而且正如郑希刚才所考虑到的,康彤绝不想将她在李乐手里吃了大亏的事情张扬开来,而对郑希她一向很有好感,没有确切的理由,康彤实在拉不下脸来和郑希决裂。 看着卖力讨好她的郑希,康彤幽幽叹气,今天抓捕李乐的行动,恐怕只能半途而废了。可是,这叫她怎么能甘心? 康彤目光流转,从郑希看到李乐,又从李乐瞧回郑希,终于狠狠一咬牙,伸手将郑希拖到一边:“郑姐,别的事我都能答应你,唯独这个人我绝对不会放过!” 郑希扮出哀哀欲泣的模样:“好彤彤,你就饶了他这一次吧。” 康彤转过脸去,轻声道:“你不是问我他什么地方得罪了我吗?”康彤目光闪烁,艰难地低声道:“这混蛋毁了我的清白!” 郑希大惊失色,这回却不是装出来的,不过她吃惊的不是康彤话里的内容,而是吃惊康彤竟然会将这件事情说出来。 难道,难道真的只能看着她带走李乐?郑希真正惶急起来,反映在外表上则是六神无主、又急又气、茫然无助的模样。 康彤微微叹气:“郑姐,你也别慌,看在咱们的交情上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。”她看了看郑希,慢慢竖起一根手指:“一次!只有这一次!这回我放过他。”收起手指狠狠握拳,康彤的语气转为斩钉截铁:“我绝不会放过他第二次!” 郑希六神归位,心想只要你放过这次就行,忍不起还躲不起吗?以后看到你就绕道,面上赶紧堆出感激不尽的笑容:“好彤彤,谢谢你!谢谢你!” 康彤狠狠一跺脚,再不多说,手一挥,示意手下跟她离开。才到门口,她突然旋风似的转了回来,一把揽住郑希拥入怀里,重重吻在了她唇上。 “这个是利息!” 康彤走了,留下四个人面面相觑。准确的说,应该是六个,不过地上的任家兄弟直到现在还没有醒来。 李乐有些心惊,难道康彤竟敢当街杀人,对他们下了辣手?匆匆向郑希一点头,李乐快步走过去察看任家兄弟,伸出手指在他们颈动脉处一按,他松了口气:“还好,看样子只是昏过去了。”李乐不加考虑,立刻拨打120。 等待救护车的时间里,房间里重新陷入了静默。欧晓东、屠大头尽管满腹疑问,但隐约知道这事情很可能牵涉不小,不敢随便询问。李乐得郑希之助才逃过这一劫,虽然以前也依赖郑希不少,但大多互惠互利,因此坦然接受,丝毫不觉亏欠或者愧疚,唯有今天这次……李乐沉默不言,望向郑希大眼里流露出复杂的神色。 郑希何等灵巧,这几人的心思她大致心中有数。转念间脸上娇笑婉转,盈盈眼波四下抛洒,几声银铃般的笑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。欧晓东与她本是旧识,她第一个就招呼上了他:“欧大少,好久不见,近来可好?” 欧晓东也是场面上的人物,立刻抛开心思,浑若无事地笑道:“我能有什么好不好的,还不就是那样。”打量着郑希妖娆的身段,他笑嘻嘻地露出来花花公子的本色:“倒是小希你,真是越来越漂亮了。”眼睛往李乐那边一溜,他促狭地笑道:“难道是爱情的滋润?”他邪邪一笑,面上突然隐约露出几分淫靡,脑海中开始想象眼前这尤物与李乐翻云覆雨的画面,一面又不自觉地将其中的男人幻想成了自己。 见他目光闪烁,一双眼钩子似的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,尤其更在隐秘部位处特别停顿了一会儿,郑希放浪地丢过一个媚笑,一面却轻扭纤腰,娇嗔道:“你打什么坏主意,嗯?” 毕竟顾忌到旁边的李乐,欧晓东微笑着收回目光,恢复了一贯的风度,笑着连说“不敢”,心里却对这具诱惑十足的女体垂涎三尺,这妖精不知道吸了多少男人的精水,才能历练出这份透入骨髓的春情媚色。 欧晓东初见郑希是在两年前的一场宴会上,甫一见面立刻神魂颠倒,立即展开热烈的追求,各种名贵礼物流水似的献上。他自诩风流俊雅,郑希又是出了名的浪荡,本以为一定能好事得成,却没想到郑希只是软软地应付着她,礼物照单全收,手脚豆腐也大方施舍,偏偏到了节骨眼上却从不松口,两人纠缠了许久,到头来欧晓东竟一次也没能将她带上床。欧晓东大奇,留心打听有关郑希的消息,这才知道郑希虽然号称裙下臣子无数,但从来就没有固定的男友,即便有人敢自称是郑希的某某,郑希当面不会反对,没几天一定会和其他男人传出绯闻,让那些自称者颜面无光,也有个别人自恃强横,想对郑希硬来的,可最终都会莫名其妙地碰到麻烦。如此几次,人人都晓得某郑希女子是带刺蔷薇,艳则艳矣,奈何花刺蛰人,从此再没有人敢将郑希视为禁脔,欧晓东也就此对她绝了心思。 可是,今天郑希竟然亲口承认李乐是她的“情郎”,欧晓东不觉看向李乐,心中妒羡交加,不过他到有一桩好处,在这些事情上一向看得开,妒忌归妒忌,羡慕归羡慕,完了之后一笑置之,该是怎么样还是怎么样,因此嫉妒的目光只是一闪,他笑眯眯地朝着李乐竖起了拇指。 李乐心中有事,对欧晓东的作态只是轻轻点头,礼貌周到却欠了热情。欧晓东自觉热脸贴了冷屁股,心里立时有些不快,脸面上也不觉收了笑容,略略阴沉下来。 依李乐此刻的心情,实在很懒得敷衍这些闲事,然而再一想,他目前的处境扑朔迷离,能不得罪人还是不要得罪得好,越是耐着性子靠近欧晓东,想说点什么挽回局面,奈何他现在心里绦乱,实在想不出合适当场面话,干脆实话实说:“你别多心,我现在心里不舒服。”回应着欧晓东疑问道眼神,李乐勉强挤出笑脸:“你也看到了,康彤那丫头瞅准了我寻仇,要不是小希赶到……”他突然表情扭曲:“我今天是躲在女人裤裆下面避过去的!” 听见李乐这么说,欧晓东恍然大悟,这种事换了哪个男人都不会觉得好过,虽然觉得李乐自贬太过, 但这种事情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,旁人却不好多口,想来想去,只是粗粗安慰了一句:“其实没那么严重。”再想说点什么,又恐怕刺激到李乐,一时间陪着李乐沉默下来。 郑希丢下欧晓东,径自去招呼屠大头。屠大头不比欧晓东,在他以往接触的人物中,好像郑希这样风流精致的人物可谓罕见,郑希娇言媚笑,没几个回合,轻轻松松就将屠大头迷得晕头转向,恍恍然不知身处何地。若是平时郑希哪里耐烦应付这样的毛头小子,几句客套话一说,立刻便抽身走人,现在她陪着屠大头谈笑,其实就是看准了李乐的心思,她这个当事人不好解劝,想着男人之间有时候更好说话,特意留下欧晓东给李乐做“解药”。 一边和屠大头说话,郑希一边留意着李乐那边的情况,却看到欧晓东乍喜乍怒,李乐乍怒乍喜,最后两个人一起抱头长叹没了声音,不由暗恨欧晓东不抵事。眼光转到屠大头这边,她猛然心中一动,撩拨着屠大头说话道:“小垒子,姐姐今天可是救了你,要不任由康彤闹下去,你小心回不了上海。” 其实郑希救的是李乐,况且就算她不来,只要屠大头不硬扛着帮李乐出头,康彤绝对不会将他怎么样,不过屠大头此时眼里心里只有郑希,哪里还想得到这么多,听她这么说,立刻乖乖听头认帐:“是啊是啊,多亏了郑姐你。” 郑希眼泼一撩,轻笑道:“那你要怎么谢我?” 屠大头嘿嘿傻笑:“郑姐你说吧,你想我怎么谢我就怎么解?” 偏头玩弄着脸颊边垂下的一缕卷发,郑希媚笑道:“要不,下次我有难的时候,你也救我一次好不好?” 大头立刻点头不迭:“好,好,没问题。” 郑希一笑:“好什么啊,人家没听到,你大声说出来。” 屠大头立即气沉丹田,响亮道:“今天郑姐救了我,下回郑姐有难,我拼死也要救郑姐!” 李乐闻声一怔,抬头往屠大头那边看去,却正碰到郑希意味深长的眼神。咀嚼着屠大头的话,李乐笑了起来,心中的烦闷一扫而空。 有欠有还,世间事不过如此。他这次欠了,下回还上就上,又何苦这么斤斤计较,庸人自扰? 知道这话是郑希借屠大头的口说给他听的,李乐走过来拥住郑希,轻声道:“小希,谢谢!”一解今日解危,二解一语开导。 郑希回首一笑,勾下李乐的颈子在他面颊上一吻:“我等着和你说‘谢谢’。” 李乐一笑,沉稳道:“放心,到时候我一定会的。” 隐讳的话语中,两人的同盟就此初步建立。 放开郑希,李乐回首向欧晓东一笑:“康彤和我之间的事情不便细说,还请见谅。” 欧晓东洒然一笑:“好奇心能杀死猫,天下美人众多,我还没有见识完哩,你这趟混水我才懒得趟。”突然眨眼一笑:“不过,看在小希的份上,我给你一个向我说‘谢谢’的机会。” 这是变相的许诺会站在李乐一边,不论这个诺言的效力有多强,又或者日后是否能生效,起码此时此刻,李乐相信欧晓东绝对是出自真心,只这份心意,就不枉“朋友”二字,看着欧晓东,李乐微微笑了起来。 “还有我!”屠大头兴奋地凑上一角:“我也算一份。” 欧晓东斜眼看他,哼声道:“你?你就算了吧,你现在自身难保,先搞定你家老头子再说。” 屠大头不好意思地笑笑:“那个,不要揭我底嘛。这个叫做心意,朋友一场,别的帮不了,打打气也是好的。” 郑希失笑:“打气?小垒子,我瞧你是找准机会说点漂亮话过过嘴瘾。” 屠大头悻然:“老子现在没本事,只能过嘴瘾,等老子有本事了……哼!老子想帮谁就帮谁,一次帮两个,一个是欧大少,一个是你家李大少。” 李乐笑着拍拍他的肩膀,温言道:“自家兄弟,什么有本事没本事的,你有这份心就够了。”说着又是一笑:“奇怪,本来很热血的气氛,怎么被你一说就变成了搞笑剧?” 四人回头一想,不由得大笑起来。 说笑间,救护车到了,看着医护人员将任家兄弟抬上了车,四人各自分手。 千◆秋◆网 勘校 http://www.ceqq.com |
|
上一页
回书目 下一页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