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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阴差阳错 第六章 茶会风波 |
| 借用酒吧的客房洗了个澡,换上清洗干净的衣服,李乐一身清爽的和郑太太出了门。 “保时捷911,TURBO款式。最大功率420/6000,最高时速305KM,0-100KM加速时间4.2秒。啧啧,跑车中的跑车啊!”看到出现在眼前的靓车,仿佛看到久违的恋人,李乐第一时间扑了上去,一边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语。 香车美人,曾经是他的梦想,现在总算如愿。 可惜香车是美人的,开车的也是美人,至于他,目前也是属于美人的。 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,唉! 见李乐眼冒绿光地瞪着她的保时捷跑车,郑太太噗哧一笑道:“行了,别眼馋。”说着她忽然又一笑,“说不定你以后也会有的。” 听这口气……李乐吃了一惊,难道牛郎这么好赚? 立刻满脸堆笑地看向她,不用照镜子,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谄媚。 美人诚可贵,尊严价更高,若为名车故,两者皆可抛! 郑太太却没有继续说什么,只是笑着拉他上了车。 享受着风驰电掣的快感,李乐惬意地眯上了眼,名车就是名车,飚到200,仍然平稳依旧。 “有钱就是好!”他由衷的感叹。 接下来,他才真正知道什么叫做“有钱”。 在地价贵过钻石的香港,郑太太那位朋友居然在半山区拥有一段私人公路。 李乐震惊地张大了嘴。 然后,他怀疑自己的下巴快掉下来了。 展现在他面前的,是一栋占地广阔的庄园式建筑,据他目测,大概超过两千坪。 郑太太抿嘴笑笑,娇俏地横了他一眼,笑道:“小笨蛋,擦擦你的口水,别弄脏了人家草地。” 李乐无意识地傻笑,真的拿手抹了抹下巴,顿时惹得郑太太娇笑出声。 “哎哟,什么事情这么高兴,大老远就听到你声音了。” 随着话声,一个身着旗袍的高挑女子款款走了出来。 好……好活的腰! 李乐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在那女子盈盈一握的纤腰上,真正的小蛮腰啊,够细,也够劲!脑海中开始出现某些特殊情景中的画面…… 视线慢慢上移,他的喉结也随之悄悄滚动。 什么是男人最幸福的时刻?那就是同时看到两个绝世尤物。 什么是男人最不“性福”的时候? 那当然就是两个尤物都只能眼看手勿动。 也许是已经习惯了男人贪婪的目光,旗袍美人视若无睹地走过李乐,直接拉着郑太太向屋里走去,一面说道:“都来齐了,就等你一个。” “那个,我,我不算人啊?”低声嘀咕着,李乐实在很想冲到她面前自我介绍一番,不过想到目前的处境,这个念头迅速被他压下。 摸摸鼻子,他乖乖跟在了两位美女屁股后面。 美女的忽视就算了,但是,看着那摇曳生姿的细腰,还有紧窄旗袍下丰满的俏臀,李乐却没有办法忽视自己悄悄抬头的小兄弟。 男人,果然要能忍! 他清楚地体会到这句话的正确。 痛苦且快乐的,李乐走进了豪宅的大门。 与极尽奢华的外观不同,大门内完全是另一番景象。 明亮光洁的实木地板,精巧雅致的水晶吊灯,典雅大方的家具摆设,墙上零星挂着几副淡墨山水,几件小巧的古玩错落有秩的点缀其间,整个布局显得含蓄而精致。 然而李乐再一次张大了嘴。 实木地板是没错,但是看那色泽,还有隐隐散发的暗香,至少是百年以上的紫檀木。整整两千坪…….这哪里铺的是木头,根本就是铺的黄金! 这都算了,看着墙上那几副山水,他嘴角开始抽搐。 至于那几件古玩,他已经没有勇气细看,被钱砸死是幸福的,被有钱人吓死他敬谢不敏。 旗袍美人意外地看了看他,说道:“怎么,这画你很喜欢?” 李乐长叹一口气道:“元人曾说,‘宋人写山水,其超绝唐代者,董源、李成、范宽’,范宽范仲立的《雪山萧寺图》,相信有眼睛的人都会喜欢。” 旗袍美人盈盈一笑,“就知道阿希不会找个俗人来,原来你倒是个识货的。” 郑太太笑道:“放心放心,知道你这妮子的毛病,没点本事的,我怎么敢往你这里带。” 除了旗袍美人,在座的还有三位,或丰润、或苗条、或娇小,容貌、体态各有诱人之处。 其中一位娇笑着凑了过来,道:“难得看到小影夸人,阿希快介绍一下这位先生。” 郑太太道:“他叫李乐,小影说要找个懂茶的,我特地找了他来。” “哦?”她笑盈盈地在李乐和郑太太之间来回看看,道:“好厉害,又懂画、又懂茶,阿希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个高人?” 李乐微微愣了愣。 也许是天生,他似乎很轻易就能分辨人的情绪。那抹笑容虽然很甜,然而他清清楚楚的在其中发现了一丝恶意。 初次见面,她针对的自然不会是自己,想来是有意要和郑太太过不去。 一面想着,眼光去处正看到郑太太有些僵硬的笑容。如果他的身份曝光,她的面子恐怕不好看。 安抚地拍拍她的小手,李乐笑着伸过手去,彬彬有礼地道:“我是李乐,很高兴认识各位,听说这里有好茶,特地来做个茶童,希望几位不要嫌我莽撞。” 家训有言:人若恶汝,宜更善之。 当别人对你有恶意的时候,你要做的是加倍表示善意,因为旁人看到的没有对错,只有风度,礼貌得体远比强硬对抗更加惹人好感。 没有想到主动答话的居然是李乐,她微微错愕。 保持着伸手的姿势,李乐微笑以对,毫不担心她会在这种地方给自己难堪。 果然,她很快展颜一笑道:“你好,我是黄蔼姝。” “很高兴认识你,李乐先生,我是秋骊。”娇小美人冲他善意的点点头。 苗条的那位很大方地伸手与他相握,温言道:“李乐你好,我是李言,既然你懂画,不知道对古玩有没有研究,我看中一双玉镯,正烦恼找不到行家帮我瞧瞧。” 李乐立刻满口答应下来:“稍微懂一点,要是李小姐不嫌弃,我随叫随到。” 然后,他的目光转到了旗袍美人身上。 犹豫了一下后,那只温软的小手还是交到了他手里,“党疏影。” “您父亲直觉一定很好。”李乐由衷地赞叹道。 “嗯?”党疏影疑惑地眨了眨眼,“为什么?” 欣赏着她可爱的模样,李乐轻轻一笑道,“疏影横斜水清浅,暗香浮动月黄昏。想必您父亲取名的时候,已经预感到你现在的美丽,才会取出这样合适的名字。” 党疏影大感有趣地笑了起来,“称赞我的人里,你算最有新意的!” 一番自我介绍后,他们来到了二楼的茶室。 佣人早已经将茶叶和茶具都准备好,就等李乐大显身手。 茶盒一打开,他不觉眼前一亮,盒中茶叶条索纤细如蜂腿,卷曲成螺,银绿隐翠,茸毫满披但不很浓,光是看着已经让李乐大为赞叹,“真是绝品的碧螺春,难为你居然能找到。” “真的是好茶?”党疏影有些不相信地道:“可是喝起来好像很一般啊。” 初见面时,看她纤腰一挽,清高自持,李乐本以为是位林妹妹似的人物,几下接触,才发现她的性子与外表大相径庭,玩心甚重,于是试探着问道:“你怎么泡的?” “嗯,不就是先放茶叶再放水,还能怎么泡?”她理直气壮地反问。 李乐哭笑不得,可怜这么好的茶叶,生生被这暴殄天物的丫头糟蹋掉,还要诋毁人家不好。 洗净手,他开始操作茶具。烧好水后,他用茶漏盛起开水轻轻淋洗于茶壶上,再打开茶炉,用茶漏装着茶汤注入壶中,然后用壶盖轻轻一扫,茶汤顺流淋满壶身,之后盖上壶盖,再用茶汤浇淋壶身,一股浓郁的茶香立刻飘满室中。 按照同样的程序洗杯、温杯、熏杯,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,李乐提起茶壶,将泡好的茶依次注入茶杯。 “可以喝了吗?”党疏影好奇地道。 李乐轻笑着将茶水回壶,又重新将茶杯注满,双手端起一一奉给众人,见她们端着就要喝,连忙阻止道:“先别忙。”一面将自己面前的茶合上杯盖,左手托起,右手覆于杯上,端至胸前左右晃动三次。 几位美女乖乖地跟他照做,不过神情里都有些迷惑,李乐笑道:“品茶,先闻其香。这是为了将茶茗之香与茶气之香交合在一起。” 接着取下杯盖,托于鼻前捻转而嗅,清雅的茶香让他精神一振。 几位美女有样学样,脸上都露出了愉悦的神色。 “再是观其形。”李乐打开茶杯,道:“碧螺春号称茶中绝品,除了香气味道,形美色艳也是其中一个原因。最后才是品味。” 看她们举杯小饮了一口,立刻露出满意的神情,他不禁笑道:“碧螺春头酌色淡、幽香、鲜雅;二酌翠绿、芬芳、味醇;三酌碧清、香郁、回甘,不仅味美,更有养颜滋补的功效。” 黄蔼姝突然道:“李乐先生口才真好,不过你的茶道好像和我在日本看到的不一样。不会是有意敷衍我们吧。” 轻轻看她一眼,李乐笑道:“能为美女效劳我求之不得,怎么敢敷衍。不过日本的茶道早就已经失去‘茶’之真谛。茶道源远流长,真正兴起是在唐朝,讲究的是茶禅一体,通过严格的仪式修炼自己,通过品茶“得道”,最终达到茶、人、境三者合一,也就是常说的天人合一。因此,茶道真正在乎的不是冲茶、品茶,前二者只是一个媒介,通过此带入仪式中,又通过仪式升华自己心界,所谓‘醉翁之意不在茶,而于禅也’。日本茶道虽是学自中国,但却只有其形,不见其神,中国茶道虽然也有一定的请客待客奉茶仪式,但更看重行为洒脱,心境自然,更多的看重宜情、自然、幽雅,追求的是人性中的自然法道,而日本茶道程式僵化,大到主客每一步的举止行仪,小到茶具的摆放位置,杯箸放左放右,甚至先迈哪只脚,怎样行动都有严格的规定,如此茶道,哪里有‘道’可言,不过是儿戏! ” 深深吸了一口气,他严肃地道:“所谓茶道,无道既道,则心中有道。” “好!好一个‘无道既道,则心中有道’!” 不知何时,茶室里多了一个清峻的老人,他大步上前,重重的在李乐肩上一拍,爽朗笑道:“听丁婶说影丫头拉了一帮人来家里品茶,我赶忙就往家里赶,就怕这丫头糟蹋了我的宝贝,没想到居然听到这么一句妙语。日本那个什么鬼茶道我老早看不过,你算是说到我心里了。” 他上下打量了李乐一番,猛地一竖拇指,赞道:“年轻人,不错!” 说着话,他回头向党疏影笑道:“影丫头,你这个朋友我喜欢,以后让他常到家里来坐坐。” “爸爸,你说什么啊!”党疏影好笑道:“他是郑姐的朋友,我们今天才见面的。” “李乐先生可不只是懂茶,党叔你那幅宝贝山水他一眼就认出来了,刚刚还答应帮李言鉴别玉镯。”黄蔼姝笑道。 “哦?”老人大感兴趣,“你喜欢古玩?” “谈不上喜欢。只是小时候听父亲说了些。”李乐小心地回答。 “你家老子是谁?”老人笑道:“X城就这么大点地方,说不定我认识。” “我父亲已经过世,他只是个小职员,没有缘分结识党先生的。”李乐道。 “是吗?”老人有些疑惑,分明对他的话并不相信。 “那李乐你是做古玩生意的吗?店面在哪里,改天我拉一帮姐妹去捧场。”黄蔼姝再次“笑”着说道。 李乐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,这个女人似乎从头到尾都在拿他的身份作文章,她怎么就这样肯定他的“身份”见不得光? 郑太太娇笑着接过话,“这敢情好,你自己送上门来,倒是便宜他了!” 这话里有话,立即噎得黄蔼姝柳眉倒竖。 李乐看着不好,哈哈干笑两声,赶紧往旁边挪了挪,远离风暴圈。 两个女人的战争,他夹在中间动辄得纠,尤其他身份尴尬,更加少说为妙。 黄蔼姝脸色几变,终于还是没有发作,重新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甜笑,就在这时,郑太太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。 “不好意思,我接个电话。”郑太太自顾自地接听起电话,把黄蔼姝晾到了一边。 李乐才松了一口气,黄大小姐“善意”的目光再次转向了他,“来,你的名片给我一张。” 正想推脱,她先一步打断,往他胸前一指,笑道:“别说你没带哦,我都已经看到了。”顺着她的眼神看去,李乐苦笑着看向了郑太太。 郑太太恰好接完电话,眼神接触间,竟似乎带着些说不清的奇异。 李乐只能苦笑,烹茶的时候他脱下了外套,胸前的衬衫口袋里,依稀露出了半张名片。 要命的是,这正好就是李的名片,酒吧里郑太太还给他,为了避免再次弄错,他特的放到了里面的口袋。 郑太太抿抿唇,脸色有些发白。 看他久久不动作,老人疑惑的视线渐渐尖利,“怎么,李乐先生有难言之隐?” 正想着该怎么解释,黄大小姐纤手一伸,飞快地将那张名片抽了出来。 “不给我,我可自己拿了。” 目光在名片上一扫,她脸上闪过一丝得色,随即“花容失色”的叫了出来,“东皇俱乐部高级男公关?” 除了叹气,李乐想不出他还能做什么。 不过该做的还是得做,慢腾腾地从外衣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名片挨个送上,他彬彬有礼地道:“刚刚那张是我朋友的,这个才是我的。” 明显没有人相信。 迎着他们或惊奇,或鄙夷,或不屑的视线,李乐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,他实在很想一拱手,说句“青山不改,绿水长流,咱们后会无期。” 这帮人与他本来不会有任何交集,以后恐怕也不会有再见的机会,不论他们的观感如何,都与他再无瓜葛。 老人没有接名片,瞪大眼睛看着他。 李乐大大方方地让他看,坦然自若,没有半点退缩。 好半晌,老人终于伸手接下了名片。 李乐还没来得及高兴,他一仰头,大声道:“送客。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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